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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季青与王震的万里征途
作者:杨闻宇 …    文章来源:《红色婚姻档案》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8-7-3 


1915年,王季青出生在沈阳市一个小商业户的家庭里。“九·一八”事变后,她的哥哥因为在东北军供职,随军撤至山海关内,将母亲、妹妹接到北平,在贫民区租了一间小房安身。母亲省吃俭用,供王季青在北师大附中上学。1935年夏季,聪慧好学的王季青同时报考北大、清华、北师大3所大学,结果是3所大学同时发来了录取通知书。王季青选择了北京大学。

12月9日,北京高校数千名爱国学生举行抗日示威游行,王季青由此结识了好几个爱国学友。翌年4月,经刘居英(解放后任哈尔滨军工学校校长)介绍,加入中国共产党,担任北平地下党组织的联络员。

1937年“七·七”事变后,北大学生组成“流亡同学会”,决定投奔延安参加八路军。王季青、刘居英与学友们秘密西行,几经辗转进入了西安古城,八路军办事处统筹安排,30几位同学分配到了晋西北抗日前线的第120师,这一批投笔从戎的学生里,王季青是惟一的一位女大学生,当时不到23岁,被分配到师部政训处当宣教员。

师长贺龙、政委关向应、副师长肖克他们见这个女大学生才貌双全,一有机会,便分别在王季青面前提说第359旅旅长王震。听得多了,王季青对从未见过面的王震有了个印象:这个人20岁就在湖南老家拉杆子起义,当过红6军团政委,人称王胡子,他的359旅作战厉害,日本鬼子到处悬赏抓他。不久前他率部挺进晋西,连克宁武等7座县城,参与创建了晋西北抗日根据地。

王季青年华正好,师首长总在她面前提说王震,王季青自然有些心动,但她在师首长评说王震时不言不笑,只是静静地听着,从不表态,连个头也没有点过。

金秋时节,师里要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,王震旅长当然也要来参加会议。

贺龙、关向应、肖克与机关许多同志站在大门口迎候王震。一匹枣红马扬鬃飞至,王震勒住马缰,轻捷利落地从马鞍上跳了下来,快步走过来向大家敬礼、握手,当轮到他向王季青敬礼并握手时,周围突然响起一片“哗哗”掌声,莫名其妙的掌声特别热烈,特别长。王季青见王震看着她笑,一下羞红了脸,在场的人们都冲着他俩笑……

散会之后,贺老总让他俩留下来,握着烟斗,动着一嘴漂亮的胡子,说道:“怎么样?都老大不小喽!我看你二人一文一武,文武之道,蛮般配哩。”

王旅长摘下军帽,搔着光光的头皮,看了王季青一眼:“是啊是啊,我今年都27啦!”

王季青不吱声,只是笑。贺老总盯住她:“小王啊,要不要对我们这位旅长作进一步的考察?”

王季青说:“组织上已经考察他这么多年了,还用得着我来考察呀?”

贺老总摘下烟斗,得意地笑了:“好!我今天来做红娘!”

在山西忻县岚河畔一家简陋的农舍里,政委关向应主持婚礼。关向应说:“志同道合者一见如故,才有这战场上的‘罗曼蒂克’。”

新郎官王震说话更干脆:“么子‘蒂克’?这叫速战速决!”

从见面到结婚,才几天嘛,当然是“速战速决”喽。

1940年春天,王震率部奉调绥德,保卫陕甘宁边区,王季青这才与不到两岁的儿子住进了向往已久的陕北窑洞。1938年秋第一个孩子生下来时,王震率部在邵家庄一带与敌田中大队正激烈作战,一位参谋顺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他,他随口应了声“知道了”,连头也没抬。田中大队被歼灭后,他忽而想起了什么,问那个参谋:“哦,你刚才报告过么子事?”

“她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,好几天了。”

王震高兴得哈哈大笑:“好么好么,老子打鬼子后继有人也!”他给儿子取名“王兵”。

1944年秋,359旅组成八路军南下支队,挺进敌后,准备到南方沦陷区开辟根据地。王震去枣园向毛主席主动请缨:“主席,还是我去吧。”毛主席沉吟半晌:“你王胡子去,那我得考虑考虑呀……”

两天后,王震又进了枣园,毛主席分析了战局和形势后,说道:“如果日寇投降得晚,你们南下中的情况会好一些。因为现在日军战线拉得很长,后方空虚,蒋介石龟缩在四川,不敢下山,这样你们在敌后会有一个很大的发展。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,但不是太大,因为苏联想早些结束二次世界大战。如果苏联出兵早,日寇投降早的话,你们就可能全军覆没,包括你本人在内——因为到那个时候,日本军队会狗急跳墙,蒋介石也会下山摘桃子。这后一种可能性比前一种可能性要大得多啊!”

王震明白,主席这不是危言耸听,他对点燃一支香烟的毛主席说:“正因为如此,我们都抱有牺牲的决心!”
临行之前,王季青特意把两双羊皮缝制的护膝塞进王震的挎包里。长途远征,她最担心的是他受伤的腿。王震悠然地吟诵了一句由他“篡改”了的唐诗: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征途人要还。”接着在3个儿子——王兵、王军、王之的头上一一抚摸了一把:“哈哈,我们如今已是‘兵军之家’,老子趴下有儿子,一切由组织安排你们!”

1945年8月15日,日本军队宣布投降,中央急令王震率部迅速北返。蒋介石则一夕三电,密令沿途各部:要不惜一切代价捉住王震!延安的王季青,坐卧不宁,夜不成眠。

王震从广东奉命北返,率部杀开一条血路,回到中原,与李先念部再度会师。

1946年2月,周恩来委派王震赴北平军调处会谈,途经延安,在延安一下飞机,王震乘吉普车直奔枣园毛泽东的住处,汇报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主席,您的想法是对的,形势正应了您的预见……”

聆听了毛主席的指示,王震这才回家。分别快一年半了,王震心里热乎乎的。刚进院子,只见3个儿子并排站在门口,一个个虎头虎脑,用期望的、陌生的眼神望着王震!满面春风的王季青忙对孩子们说:“快叫爸爸呀!你们天天念叨爸爸,爸爸这不是回来了吗?!快叫!快叫!”就像分别时那样,王震将3个儿子一个一个抚摸了一遍,转身就对眼里汪着泪水的王季青说:“我马上又要乘专机去北平。你也跟着去,就给我们做翻译和秘书工作。”

王季青将3个孩子安顿留下,随王震乘飞机进入北平。

1946年6月,谈判破裂,蒋介石背信弃义,首先调集30多万军队,分4路围攻中原,王震返回鄂豫皖,协助李先念成功地指挥了著名的中原突围。他直接指挥359旅突围北返,历时659天,途经8省,冲破100多条封锁线,进行大小战斗30多次,行程两万七千多里,部队全部胜利返回延安,创造了中国革命战争史上的又一奇迹,被毛泽东誉为“第二次长征”。

部队到达延安那天,王震的大儿子王兵举着小旗,夹在欢迎的人群里迎接爸爸归来,他怎么也不敢认:爸爸两腮垂须,面庞削瘦,衣着褴褛!而王震回到家,一字不提那九死一生的经历,却仙风道骨般地捋了捋一尺多长的胡须对妻儿说:“突围时我对大家说,不回到延安,不见到毛主席,我就不刮胡子!哈哈,现在已见到主席,也见到老婆和孩子,这胡子的使命也就完成了……”

1993年3月12日,王震逝世于北京,终年83岁。1994年10月6日,王季青一行赴乌鲁木齐,参加王震将军铜像揭幕仪式。在王震雕像前,少先队员们将一束束鲜花献给这位敬爱的老妈妈……
(责任编辑 蒋淑宁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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